如何自学

自学能力是唯一值得被不断磨练的长技。

编者开篇

时间是河。注意力是手。自学是把手伸进河里捞东西。

捞什么是你的目标。捞得到捞不到是你的能力。日复一日捞，是你的生活方式。

李笑来对”自学”这件事的处理跟主流叙事有几处不同——

主流叙事说自学需要天分、毅力、坚持。他说自学是手艺，主要靠时间，跟天分智商几乎无关。

主流叙事说自学是一个人埋头读书。他说自学也是社交，跟谁在一起决定你学什么。

主流叙事说学会了就算完成。他说学完→练完→用完都还没完，要走到”造”那一步，循环才闭合。

这套观察的源头，是他自己几十年作为自学者的实操记录。从 8 岁在少年宫学计算机，到 25 岁靠跟一位永远不会认识的女生聊天学会盲打，到 40 多岁吃过创业失败的亏后才真懂”预算”——他写自学，是写他自己被卡过、绕过、又走通的所有路。

3.1　没有自学能力的人没有未来

李笑来对自学能力的判断很冷峻——

没有自学能力的人没有未来。1

这个论断建立在两个事实之上。

人生越来越长。 中国人出生时的寿命预期，从 1960 年的 43.73 岁增长到 2016 年的 76.25 岁，56 年间增幅 74.39%。1

如果上一代人在 55 岁退休、活到 70 岁，需要 15 年的退休生活。这一代人 55 岁退休、活到 90 岁，需要 35 年。

世界变化越来越快。

李笑来 1972 年生。他经历过出门只能步行的年代，也开过有自动辅助驾驶的电动车。他经历过书店只有新华书店的年代，也用上了 Amazon 第一时间买英文新书电子版的时代。1

我也见识过很多当年很有用很赚钱很令人羡慕的技能”突然”变成几乎毫无价值的东西，最明显的例子是驾驶。也就是二十多年前，的哥还是很多人羡慕的职业呢！我本科的时候学的是会计专业，那时候我们还要专门练习打算盘呢！三十年之后的今天，就算有人打算盘打得再快，有什么具体用处嘛？1

这两个事实叠加——长且变。

如果你的技能是一次性学好就用一辈子的，长寿就是负担——你会在某个时点变得多余。

如果你的技能能不断更新，长寿就是资产——你有更多时间复利。

差别在自学能力。

李笑来把它放到了一个极端位置——

自学能力是唯一值得被不断磨练的长技。1

唯一。不是之一。

他自己的履历是一长串自学：本科会计、毕业做销售、研究生宏观经济（没读完）、在新东方教托福、写书、创业、做投资。每一次切换都没人教——只能自学。

这不是因为他天分高。

我出身一般，父母是穷教师。出生在边疆小镇，儿时受到的教育也一般，也是太淘气——后来也没考上什么好大学。说实话，我自认天资也一般，我就是那种被基因决定了经常马虎大意的人。1

但他过得不算差。

靠什么呢？人么，一个都靠不上。到最后，我觉得只有一样东西真正可靠——自学能力。1

自学能力的核心不是”学得快”，是”学什么都不需要等”——不需要等老师，不需要等课程，不需要等机会。

不需要等的人，未来归他。

1. 李笑来《自学是门手艺》Part 1.A「为什么一定要掌握自学能力」。↩

3.2　只靠阅读习得新技能

自学能力有一个终极目标，李笑来定义得很具体——

有能力只靠阅读就能习得新技能。1

这是个高门槛。多数人能学，前提是有人带、有人教、有人陪。一旦那些都没有，学习就停了。

李笑来的标准是——

要摆脱”没人教，没人带，没人逼，就彻底没戏”的状态。1

小时候他听过一句话——

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从书本里学到的……1

他后来发现这句话其实是另一句话——

这话听起来那么有道理，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读书不够多、不够对而已。1

他给出一条朴素的鉴别法——

人么，只要识字，就忍不住阅读……只不过，人们阅读的选择很不同而已：

有自学能力的人，选择阅读”有繁殖能力”的内容；

没有自学能力的人，阅读只是为了消磨时光……1

“有繁殖能力的内容”是他自创的说法——

能给你带来新视野，能让你改变思考模式，甚至能让你拥有一项新技能的内容。1

他对刷算法推送的人有一个尖锐的描述——

那些靠阅读机器算法推送的内容而杀时间的人，恰恰就是因为他们有阅读能力才去不断地读，读啊读，像是那只被打了兴奋剂后来死在滚轮上的小白鼠。1

同一种阅读能力，朝两个方向用，结果天差地别。

只要你有一次”只靠阅读习得一项新技能”的经验，你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1

一旦尝过”自己读、然后会了”的甜头，这件事就会上瘾。它是少数几样能上瘾但有益无害的事之一。

绝大多数情况下，没人能教你，也不一定有人愿意教你……到最后，你想学会或你必须学会什么东西的时候，你只能靠阅读！1

身边的人能教你的，永远是他们已经知道的东西。但你需要学的东西，常常是身边没有人会的——否则你大概率已经会了。

往前一步的东西，只能靠阅读。

李笑来举了一个具体的人——邱老板。

邱老板当年上学上到几年级呢？初中未读完，所以，跟他聊天随口说成语是很有负担的，因为他真的可能听不懂……然而，他的编程、他的英语，全是自学的……学到什么地步呢？学到可以创造极有价值的商业项目的地步。他什么学习班都没上过，全靠阅读——基本上只读互联网这本大书。1

读，足以养出一个能写出全球排名前三的区块链交易所引擎的人。

学历不是入场券。阅读才是。

1. 李笑来《自学是门手艺》Part 1.C「只靠阅读习得新技能」。↩

3.3　学练用造 —— 自学的四个阶段

自学的过程，实际上需要拆解为以下四个阶段，虽然它们之间常常有部分重叠：

• 学
• 练
• 用
• 造1

四个字，划出了自学的全程。

绝大多数人从来没把这四个阶段分开——

终其一生都没有真正掌握过像样的技能……因为他们在第一个阶段就出错，到了第二个阶段就放弃，第三个阶段是直接跳过去的，总是”对付着用”，至于第四个阶段么，想都没想过……1

学。

学，就需要重复，甚至很多次重复，尤其是在面对充满了”过早引用”现象的知识结构的时候。1

读书读一遍不够。读两遍三遍五遍。

李笑来给了一个常被忽略的观察——

反复学，最锻炼的是”归纳整理”的能力。而且，最有意思的，这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自动发生的——只要你不断重复，你的大脑会在不自主之间把那些已经掌握的知识点与当前尚未掌握的知识点区分开来。1

不需要刻意去归纳。重复本身就在归纳。

绝大多数人总是希望自己一遍就能学会——于是，注定了失败。1

第一遍学不会，多数人就归结到天分不够、智商不够。

默默认定自己没有天分，甚至怀疑自己的智商；于是，默默地离开，希望换个地方验证自己的天分与智商；于是，再次面临注定的失败；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证明”为天分不够智商不够……1

最后会变成李笑来引用的那条狗——心理学实验里的栅栏狗，被电几次后即使栅栏降到能跨过去也不再尝试。

练 + 用。

进入”练”的时候，必然体会到笨拙。漏写引号、用错括号、忘冒号——这些低级错误反复出现。

这再正常不过了。

每次自学什么新东西的时候，你就把自己想象成”再次出生的婴儿”——其实每次自学，的的确确都是重生。1

李笑来对”练”和”用”的关系有一个特殊安排——

我们的策略是，以用带练——在不断应用的过程中带动刻意练习。1

不要先练好再用——会一直练不好。用起来，让真实需求拉着你练。

造。

最后一个阶段是”造”。多数人甚至不知道这个阶段存在。

想要把一门手艺搞到真正”精湛”的地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尽早进入”造”的阶段——所谓的”造”，就是不断创造的”造”。2

学会写代码不算完——要写出一个东西。学会写作不算完——要写出一篇文章、一本书。学会某项手艺不算完——要造出一个作品。

不到这一步，前面三个阶段都不会真正闭环。

每一次”造”，都把”学练用”的所有技能再过一遍。这是自学者真正的飞跃点。

1. 李笑来《自学是门手艺》Part 2.A「笨拙与耐心」。 ↩
2. 李笑来《自学是门手艺》Part 3.F「自学者的社交」。↩

3.4　主要靠时间 —— 笨拙与耐心

李笑来把所有技能都归到一个词上——手艺。

自学是门手艺，编程很大程度上也是一门手艺，掌握它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与天分智商全无关系。1

所有的手艺，最基本的特征只有一条——

主要靠时间。1

他举的类比是开车——

二十年安全驾龄和刚上路的肯定不一样，但这事跟天分、智商真的没什么关系……1

二十年安全驾龄不是因为天分。是因为二十年。

承认这一点，耐心才有立足之地。

一切”主要靠时间”的活动都一样，都需要在从事之前认真做”心理建设”。通常情况下，读一本教程、上个学习班，就”会”了——几乎肯定是错觉或者幻觉。1

正确的心理预期是——

首先要明白，这肯定是个比”天真的想象”要长得多的过程。

其次要明白，并且要越来越自然地明白，哪儿哪儿都需要很多重复。读，要读很多遍；练，要练很多遍；做，要做很多遍……1

人为什么没耐心？

李笑来的诊断很直接——

人们缺乏耐心的常见根源就是”之前根本就没准备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所以当然很容易超出”时间和精力的预算”，当然相对更容易焦虑——就好像没多少本钱的人做生意常常更容易失败一样。1

耐心不是修养问题。是预算问题。

看着婴儿蹒跚学步，的确笨拙，但谁会觉得它不可爱呢？1

同样的道理，刚开始用一个技能的时候，笨拙其实就是可爱——只不过这时候旁人不再这么觉得而已了，只不过因为你披着一张成年人的皮。然而，你的大脑中正在学习的那一部分，和新生婴儿的大脑没有任何区别。1

成年人对自己的容忍度普遍很低。但学新东西的大脑没成年——你必须把它当作婴儿。

李笑来对自己的所谓”自学能力强”有一个朴素的解释——

我猜我的”自学能力强”这件事本身，其实只不过是我投入的预算很多造成的——活到老学到老，在我这里不是空话，所以，相对于别人，我这里只不过是预算太多、太充裕了而已。1

预算多 → 学的时候重复得更多 → 练的时候重复得更多 → 用的时候也比别人多——所有这些累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自学能力强”。

反正，这事跟天分与智商几乎没有任何关系。1

人生很长，何必惊慌。1

1. 李笑来《自学是门手艺》Part 2.A「笨拙与耐心」。↩

3.5　预算观念 —— 自学的真正本钱

人和人在自学上的差别，常常不是智商，是预算。

预算是什么？是你愿意为某件事预先划出的时间和精力。

李笑来给出了一条很硬的规则——

不夸张地讲，未来的你只需要恪守一个原则，就很可能会因此超越 99% 的人：

绝对不做预算不够的事情。1

这条规则反过来说：开始之前先把预算搞清楚。

预算够 → 可以开始。预算不够 → 不要开始。

不是”先开始看看再说”。预算不够的事，开始等于浪费——既消耗时间，又制造挫败感。

李笑来对自己付出的代价说得很直白——

说来惭愧，我是四十多岁之后，在创业和投资中经历了大量的失败，付了不可想像的学费之后，才深刻理解这条看起来过分简单的原则——亏得本科还是学会计毕业的呢！1

学了一辈子会计的人，到四十多岁才懂预算。说明这件事多数人是天然没有意识的。

大多数人对此不仅不成熟，甚至干脆没有预算观念！——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人不适合创业的最根本原因。1

为什么预算在自学上特别关键？

因为自学没有外部催促。

学校的课程有学期长度。培训班有结业时间。工作有 deadline。这些都是别人替你设的预算——你可以不知道也能跟着走。

自学没有这种外部时钟。如果你自己不预先划出预算，事情会一直拖到”再不学就来不及了”或者”算了不学了”——而那些时刻都已经太晚。

李笑来的运气在于一件事——

我的运气在于，在自学这件事上，从来给出的预算都很多……1

他学编程是这样的：8 岁在少年宫第一次接触；大学买书自学 C++，被一个 if (c = 1) 卡住，放弃；多年之后看到一本 C++ 教程，捡起来又玩；2003 年写词汇书的时候用 Python 统计词频——把多年前的种子开发成实际工具。1

《TOEFL 核心词汇 21 天突破》到今天还在销售。一个当年 10 块钱学费开始学的技能，就因为这本书，这些年给我”变现”了很多钱。1

放了十几二十年的”预算”，最后兑现。

吉他也是同样的故事。

15、16 岁学吉他，第二天就把吉他砸坏了。第二把上花 5 块钱上培训班，学了《爱的罗曼史》第一段。在女生面前显摆完才发现还有第二段——那时没学。

那第二段我终究没有学……

直到四十五岁那年。有一天，忽然想起这事，于是找来琴谱试了一下，花了一会的时间顺了下来。1

中间隔了 30 年。预算还在，技能也还在。

预算够，三十年后捡起来都不晚。

预算不够，一个月之内就会放弃。

自学的本钱不是天分，是你给自己预先划出的时间。

1. 李笑来《自学是门手艺》Part 2.A「笨拙与耐心」。↩

3.6　困难幻觉 —— 难的部分不学会等于没学

任何技能都有难点。“学习曲线陡峭”是一种说法，它的意思是——

难点靠前、难点很多、难点貌似很难。1

李笑来对这件事有一个核心判断——

所有的难点，事实上都可以被拆解成更小的单元，而后在逐一突破的时候，就没那么难了。逐一突破全部完成之后，再拼起来重新审视的时候就会发现那所谓的难常常只不过是错觉、幻觉而已——我把它称为困难幻觉。1

困难幻觉之所以难破，是因为它给了你一个最舒服的退路——绕过去。

但所有的技能都有一个无情的规则——

无论学什么都一样，难的部分不学会，就等于整个没学。1

不是”学会了 70%“。是”等于没学”。

这偏偏是绝大多数人的习惯，学什么都一样，容易的部分糊弄糊弄，困难的部分直接回避……1

容易的部分糊弄过去，能让你产生”在学”的错觉。但因为困难部分被绕开，整件事其实没有变成你的能力。

所有焦虑，都是这样在许多年前被埋下，在许多年后生根发芽、茂盛发达的——你想想看是不是如此？1

李笑来的方法是反直觉的——

读不懂也要读完，读完之后再读很多遍。1

加上一个动作——

不断自己动手归纳总结整理。1

不断重复 + 不断整理，到某一刻——

“突然”之间一切都明了了！

那个”突然”，其实就是阿基米德的 Eureka，那个他从澡堂里冲出来大喊大叫的词汇。1

李笑来给出了 Eureka 的神经学解释——

泡澡和打坐的时候，大脑都极其放松，乃至于原本相互之间并无联系的脑神经突触之间突然产生相互关联；而那结果就是日常生活中所描述的”融会贯通”。1

Eureka 不是天降的灵感。是反复学 + 反复整理之后，大脑在放松状态下完成的连接。

你必须先反复学，神经突触才有东西去连。

不绕开难点，就是”全面”。

李笑来观察那些”貌似一出手就已然是高手”的人有一个共同特征——

在每个层面上，他们都学习得更全面，练习得更全面，使用得更全面，在使用此技能去创造的时候，思考得也就自然更为全面。于是，就产生了”全面碾压”的效果。2

这个秘密不是秘密，是没人愿意接受的真相。

把自学当作一门手艺，把所有的技能也都当作一门手艺，那就相对容易理解了：

全面，是掌握一门手艺的基本。2

1. 李笑来《自学是门手艺》Part 3.A「战胜难点」。 ↩
2. 李笑来《自学是门手艺》Part 3.E「全面 —— 自学的境界」。↩

3.7　镜像神经元 —— 自学是社交

很多人误解”自学”等于”自己一个人学”。李笑来不这么看——

很多人有莫名其妙的误解，以为”自学”（self-teaching）就一定是”自己独自学”（solo-learning），殊不知，自学也需要社交。1

我们的大脑中有一种神经元，叫做镜像神经元（Mirror Neuron），它会让我们”感同身受”，当我们看到另外一个人正在做什么的时候，镜像神经元会尽力给我们足够的刺激，让我们”体验”那个人的感受。1

打哈欠会传染，是镜像神经元在工作。

镜像神经元的存在，使得我们有模仿能力、有通感能力、有同情心、有同理心……1

镜像神经元有一个挑剔的触发条件——

一般来说，物品、书籍之类非人的东西，都不大可能激活镜像神经元。只有看到人的时候，镜像神经元才会被激发。1

你送给小朋友一把吉他，他不会有什么兴趣的。可若是你在弹琴的时候被他看见，他的镜像神经元就会因为你的行为而被触发，进而对弹奏吉他感兴趣——注意，不是对吉他本身感兴趣。1

兴趣不是先有再去学。兴趣是看到一个真人在做某件事的时候被点燃的。

所以，无论学什么技能，都要找到用那种技能的人，这样我们的镜像神经元才可能更容易被激发，学习效果才会好。1

要学写代码，找一个真的在写代码的人。

要学投资，找一个真的在做投资的人。

要学写作，找一个真的在写作的人。

不是看视频，不是读教程——是看到一个活人在做。

镜像神经元的精度是有限的——

镜像神经元只能调用我们大脑里已有的信息去模拟对方的感受，所以，它最多也就是”尽力”，无法做到”确保正确”。1

李笑来的例子是糖尿病人注射胰岛素。今天的针头很细，注射的人不疼。但旁观者看到针头会皱眉——因为旁观者的镜像神经元调用的是”被很粗的针头做静脉注射”的过往经验。

很多人误以为他们眼里的成功者靠的是”坚持”、靠的是”毅力”，这完全是自己的镜像神经元”尽力”的结果，是”调用自己过往经验去感同身受的结果”……

事实上呢？那些”成功者”其实并不在意成功……因为那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学习、进步、探索、迂回，甚至折腾、挫败和迷茫，都是他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内容，这是最初不自觉的选择，谈不上什么”坚持”，谈不上什么”毅力”。1

镜像神经元解释了一个朴素但少人意识到的事实——

这也是为什么要选择朋友的原因。1

与这样的人在一起，学习会更容易——只因为镜像神经元会更容易地被正确激发。1

你跟焦虑的人在一起，学不进。

你跟在学的人在一起，自然就会学。

你跟在造的人在一起，自然就开始造。

不是因为他们教你什么——是因为镜像神经元在你不知道的层面已经开始工作。

自学不是一个人的事。

自学是你和”那个你想成为的人”之间的事。

1. 李笑来《自学是门手艺》Part 3.F「自学者的社交」。↩

3.8　从学到造 —— 让自学变成生活方式

自学的最高形态在李笑来书里被写成了一段代码——

def teach_yourself(anything):
    while not create():
        learn()
        practice()
    return teach_yourself(another)

这是一个递归函数。它的意思是——

学。

练。

直到能”造”出一个东西。

然后开始下一件事的自学。1

这个函数里最关键的一步是 create()。

绝大多数人停在 learn() 和 practice() 的循环里。学，练，再学，再练。但从来没有 create()。

想要把一门手艺搞到真正”精湛”的地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尽早进入”造”的阶段。1

“造”逼着前三个阶段往深里走。

要造一个东西，必须把所有相关的知识、技巧、判断、组合都跑一遍。学过没用过的东西在”造”的时候会被暴露。

每一次”造”，都是”学练用”的一次综合考试——而且这场考试出题人是真实世界，不是教科书。

一旦掌握了一项新的技能，你就不再是从前的那个自己，你是另外一个人了。2

这不是夸张。

每一次自学一项新技能，大脑结构发生物理改变——新的神经连接、新的灰质密度、新的可调用的”内存对象”。

你看世界的方式也跟着变。会写代码的人看互联网的方式，跟不会写代码的人不一样。会做投资的人看新闻的方式，跟不会的人不一样。

自学是一个会自我加速的系统。

刚开始的时候，时间不够用——因为你还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随着时间推移——

别人的时间都白过了，自己的时间都有产出……2

再往后——

在其他人不断焦虑的情况下，自己却开始越来越淡定：因为早已习惯了投入大量时间换取新技能。2

到某个时点——

真的开始用这些技能做事，不断地做其他人因为时间白过了或者因为投入的”预算”不够而学不会做不到的事情——并且还能充分明白，这并不是自己聪明、有天分的结果；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投入了该投入的”成本”和”预算”而已。2

李笑来对自学者有一个总结——

自学者总是感觉幸福度很高，就是这个原因。日常中因为自学，所以总是遇到更多的困难。又因为这些东西不过是手艺，没什么可能终其一生也解决不了，恰恰相反，都是假以时日必然解决的”困难”……3

自学者恰恰因为遇到的”困难”多，所以才有更多遇到”Eureka”的可能性，那种幸福，还真的难以表述，即便表述清楚了，身边的人也难以理解，因为自学者就是很少很少。3

我希望你也有。4

准确地讲，希望你有个更好的未来。4

1. 李笑来《自学是门手艺》Part 3.F「自学者的社交」。 ↩
2. 李笑来《自学是门手艺》Part 2.A「笨拙与耐心」。 ↩
3. 李笑来《自学是门手艺》Part 3.A「战胜难点」。 ↩
4. 李笑来《自学是门手艺》Part 1.A「为什么一定要掌握自学能力」。↩

3.9　最少必要知识 —— 尽快开始的最小起点

学练用造里，最让人卡住的是”学”——总觉得要学得足够多、足够全，才敢开始用。

李笑来给了一个反过来的概念——最少必要知识。

它的意思是：开始行动所需要的，不是”全部知识”，而是一个最小的起点集合。把这个最小集合掌握了，就该立刻进入”用”和”造”，而不是继续待在”学”里。

他甚至主张把整个顺序倒过来——不是从”学”推到”造”，而是从”造”倒推”学”。

一旦你真的开始造一个东西，应用、练习、求学都会被这件事逼着主动起来。人天然短视，主动学习不会自动持续；但当你被一个具体的”造”卡住时，你会自己冲回去补那块知识。这种被需求拽动的学习，效率远高于漫无目的地”先学着”。

还有一个更隐蔽、却更关键的概念——最少必要经验。

李笑来认为，真正把学习者分化开的，是有没有过哪怕一次扎实打基础的经验：

有过一次扎实打基础的经验，之后几乎所有学习都能受益。

一个人之所以总是”不能主动""学不下去”，往往不是不懂道理，而是从来没有体验过”靠逼迫和重复把一样东西真正学成”是什么感觉。只要完整地经历过一次，他就有了一个可复用的模板——后面学任何东西，他都知道那个”学成”的状态长什么样、要付出多少。

所以如果你总是浅尝辄止，最该做的不是再读一本方法论，而是——挑一件事，完整地、扎实地学成一次。哪怕很小。那一次经验本身，比那件事更有价值。

1. 据李笑来《学习的真相·最少必要》（口头讲授）整理。↩